Consado 紫藤與桂冠

【連載】驟雨喧囂 - 11

 
　
少祺對這個問題只用一臉無奈與聳肩回答，甚至連一個字都吝於出口，當然，其實他根本什麼也不想說（包括他自己的問題），他的二哥仲庸眼下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，於是他只有淡淡的說：『罷了，段福－－』
　
『是，二少爺～』仲庸一轉向老管家，老管家馬上很機伶的趨前過來，並放下手邊正在收拾先前擱在案上的幾碟棗子與龍井茶，祖宗保佑，看樣子剛剛那場兄弟的風暴似乎總算暫時落幕了！

 
『你去領過外邊那些三少爺的朋友，』仲庸很理性明確的安排細節：『在西廂客席排幾個座位，記著！』
說到這裡，仲庸很謹慎的頓了一下：『千萬不要讓他們干擾到主桌上的賓客。』
　
『是，小的這就去辦！』段福如釋重負，快快退了房外，『等－－』少祺原本想追上前，但卻被他的二哥一把攔住，
『你總肯給我這個二哥賞個臉吧？』
　
少祺知道，他是注定得坐在主桌上了，只好嘆氣，說：
　
『你明明知道，我這趟回來，既不是為了大哥，也不是為了老爺，就是衝著你的面子哪～』
　
此際，少祺發現他的二哥仲庸的臉上，輕輕揚過一抹神秘的微笑，又來了！就是這種躁鬱的感覺，他開始懷疑自己，真的認識眼前這個人嗎？他記憶中那個溫厚仁善的二哥，是否曾經真的存在過？
　
少祺心中一直不習慣把事情悶著，嚴格說：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事；他自己擅長羅織各種不同荒誕不羈的謊言來遮掩他心中真正的想法，但是他知道他的二哥仲庸偏不是！仲庸不扯謊，然而不能說、不想說的事情，就憑他大哥用他軍隊那套嚴酷的刑罰逼供，怕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──這！──或許解釋了當下為何會有這麼一場怪誕的婚禮：那個大哥，竟然為了逼出他二哥心中的秘密，不惜讓自己的胸口別上一朵特大朱紅繡花，『噗哧──』少祺再也忍俊不住，狂笑起來。
　
『少祺？』這次很明顯的，連他的二哥臉上的表情也似乎鬆緩起來。
　
『噗哈、咳，你難道不覺得，大哥那扮相還挺蠢的嗎？對吧、對吧？』少祺竊笑著。
　
『…呵…』仲庸只是微微把頭別過去，一臉不置可否；雖然走出這間廂房最風光的是大哥，不過論情勢，二哥似又略勝一疇了。少祺覺得這傢伙實在有夠賊的，沒什麼把柄栽在他二哥手上，還真是萬幸哩！
　
『不過，說真格的！』少祺覺得自己笑的累了，攤在原先大哥坐的那張太師椅上，說：『我可是為了你段仲庸的喜事才回來的，這你怎麼說？』語畢，不待仲庸的回答，他伸手舉向他的二哥
 
『你怎麼…？』仲庸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愣了一下，眼前視線竟顯的有點模糊──
　
『這只眼鏡，就給我當回禮唄！』
　
少祺摘下了仲庸的金絲眼鏡，往自己的臉上一戴；這下子，就算仲庸近視度數再深，也看得出來少祺他眼前的意圖了。整個服裝、造型，從袍子到眼鏡，幾乎都移植到另一個兄弟的身上。
　
『我果然沒猜錯！』少祺推推眼鏡、調整一下鏡框，說：『你這眼鏡戴假的嘛！我連一點頭暈的感覺都沒有啊。』
　
『這意思或許是，你眼睛的近視比你所想像的還要來的嚴重。』沒有眼鏡的仲庸，皺眉說著。
　
【待續】